谈谈英语教学改革（一）
　张量冠

　　关于英语教学改革这一话题，并非始于现在，也并非始于某一个人，对外开放以来，只要是涉及英语的刊物上，都会有关于英语教学方法的各种说法，但说得最多的并不是关于口语的教学方法改革，即使是针对口语的，绝大多数振振有辞的观点也无非强调多听、多说以及如何创造一个有利于多听多说的环境或情景。由此派生出的唱英语歌、演英语小品和戏曲等补充方法。这么多年过去了，效果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一直认为，我国的英语教学水平决不是少数的极具外语天赋的高材生和由他们组成的少数的职业翻译所能支撑的，“万马齐喑”的状况才真正体现了我们教学方法和教学水平的低下。10月10日《北京青年报》发表了“学10年还是哑巴——大学英语遭遇尴尬”的文章（作者陈焱），该文引用了一个研究生的英语学习的伤心经历：“学了12年英语还是不敢开口讲。提起英语就感到惭愧，四、六级和研究生英语考试我都过了。学英语大家都最下功夫，但也最伤心。12年英语课都一个模式：老师细细地讲语法、词法，大家认真记笔记，课下拼命作课找规律，标准化试题让人有机可乘。学了十二年英语，划了十二叉。”该文认为，有人把现在的英语教学比作是一壶烧了十几年还没烧开的温水。可我却认为，根本就谈不上是一壶温水，完全就没有烧到这把壶上去！这壶水至今还是冷的。就象千百万英语“哑巴”的心一样，热不起来！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们根本不懂怎样去教！或者我们一直就没有花功夫去研究英语语言的科学性及其相应的教学方法，只是象对待母语教学一样，走语法第一的老路子。得出这样一种结论一直叫我很苦恼：我国英语专业的语言学方向的研究生年年都招那么多，都干啥去了？《英语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在哪里？如果顺着这根藤去追根求源，恐怕我又要得罪不少人——我们的英语方面的研究生教育也是失败的！为学位而混三年！
　　还是先从专家、学者们的说法中寻找真正的答案吧！《北京青年报》的陈焱在文章中还提出，面对外语教学的现状，从事教学工作的专家、学者纷纷呼吁：让语言真正活起来。对于此我不仅要问：怎么活？活在哪里？活是什么意思？这几个问题不解决，岂不是等于白呼吁了？
　　从事了50年英语教学工作的中国人民大学外语系的一位研究生导师认为，英语教学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种情况原因很多且由来已久，教法落伍、教材陈旧、教师水平参差不齐以及有关部门的政策都是影响英语教学质量的重要因素。这位导师还说，英语教学有自己的特殊性，用统一的教材、统一的考试针对不同层次的学生，这样不合理也不科学，英语教学的目标是要学生使用语言的能力，而教材编写又受大纲所附词汇表的限制。这位导师还指出，由于英语和汉语不是同一个语系，导致我们英语学习有障碍，同时也由于我们自身语言环境及办学条件各不相同，大学英语课时少任务重，想把几百万学生的英语水平加温、烧开并不容易。这位导师的观点决不是一家之言，它反映了当前外语教育界的一种普遍心态——推卸责任、强调客观！从来没有从“应该怎么做”这一点去阐述问题，造成无的放矢。 同样，针对这位导师的观点，我又要问几个问题：
　　1、承认教法落伍，那么不落伍的教法是什么？
　　2、教材陈旧，是不是陈旧到学生讲不出口的地步？
　　3、教师水平和政策是不是凭空产生的？
　　4、英语教学的特殊性在哪里？合理的、科学的教学是什么？　不用的统一的教材和考试就能摆脱“哑巴英语”吗？
　　5、同一语系的就容易学吗？有障碍就到了说不出口的地步了吗？
　　6、语言环境是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的大学搬到美国去？　 事实上，稍具常识的人都应该明白上述问题归根结底集中在一个问题上：为什么要学英语？或者说学英语为什么？解决了学习的目的，才能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求一条便捷的道路。打个比方，如果我们去登山是为了欣赏峰顶迷人的美景，那我们肯定会选择坐索道而不是爬山，因为目的很明确嘛。学英语也一样，由于我们首先我们没有解决“目的”这个问题，我们就陷入了为学而学，为教而教的形而上学的泥坑里。也就是因为目的性不明确。我们就不下功夫从研究英语的特性入手去寻求适合国人学习的理想的学习方法，没有一个理想的学习方法来指导学习，我们就更加迷失学习的目的。这种恶性循环形成了一个怪圈，从事英语教学的人都在这个怪圈里打转！搞到现在学习者丧失信心，教育者象无头苍蝇四处寻找客观理由为自己开脱，唯独没有静下心来想想真正的出路何在！

谈谈英语教学改革（二）
张量冠　

　　那么，我们学习英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让我们摒弃那些“学英语是为实现四化”等标榜性口号吧，看看别人怎么说的：
　　英国著名作家毛姆说：关于学习语言，我有我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只要学到让我们流利阅读、自由谈论日常生活就是足够了。研究更多的语言知识，简直是浪费时间。毛姆的见解是针对语言而发的，但这对包括英语专业的学生在内的所有学习外语的人都具有指导意义的。除非你想深入研究语言和文学。
　　我们学习母语的情况也证明了毛姆的正确。我们极大多数国人只要通过了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就能达到用母语流利阅读、自由谈论。毛姆对语言学习的观点与本人不谋而合。很显然，对绝大数人来说，学习英语就是要达到流利阅读、自由交谈这一主要目的。其余的写呀、译呀都是这一目的附加产品。那么达到这一主要目的的手段应该是什么呢？或者说怎样才能达到这一个主要目的呢？本人的学术研究证明，要经过五个阶段的学习和训练：
　　第一阶段，对所有的初学者来说，应该遵循：音标——拼读单词——朗读简单的与汉语结构一样的简单句子——朗读由许多简单的与汉语结构一样的简单句子组成的短文——过渡到分析与汉语结构不同的简单句子——过渡到朗读由许多与汉语结构相同和不同的简单句子组成的短文中。使初学者从一开始就树立对中外语言的差异性的感性认识，使之在以后的学习中能自觉地去分析和归纳这种差异，最终使之上升为理性认识。目的是为了避免“Chinglish”。在这个阶段，除了强调中外语言的比较，使初学者从一开始就树立“差异”性之外，还有一个同样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发音的准确性。这就是说，一定要用科学的发声方法把每一个音素都发在口腔里正确的位置，同时辅以正确的呼吸来获得理想的共鸣，使发出的音既准确又纯正。对此，本人在《歌唱英语》速成教学法中有详细的说明。上述要求也是本人创立的《英语口语发声学》的主要内容和灵魂所在。
　　本来，科学发声应该是对包括口语、演讲、播音、影视、歌唱等所有需要开口发声的领域的基本要求。遗憾的是国人对在母语口语方面要求科学发声似乎闻所未闻，对讲外语要求科学发声更是耸人听闻。而事实却是，无论我们学生听的磁带，看的电影电视或新闻，其中的英语大多都是经科学发声而读出的样板。对学习者来说离开科学发声去模仿，无异于缘木求鱼或竹篮打水。记得还是在大亚湾核电站利用业余时间教法国人、美国人学汉语时，我就有意识地利用科学发声理论来指导他们的学习，结果他们说的普通话比我们有些国人都好听！科学发声在英语口语中的要求是：从音标入手——拼读单词——朗读句子——朗读和背诵课文——口语交谈。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关于在口语中要求和强调科学发声问题在世界范围内已越来越受到重视。新加坡资政李光耀在去年的某个时候，就曾对新加坡华人的“中不中西不西”、“说得难听死了的”、“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不明白”的“新加坡英语”提出过严厉批评，并要求国人改正以维护其国际形象。李光耀先生把汉语看作是文化语言，而英语却是交际语言。交际语言的首要功能就是好听、好看。是身份和素质的直接表现。这一点我在英语的“歌唱性”中有专门的论述。
　　第二个阶段：在初学者已有了大量的单词和基本句子并掌握了科学发声后，开始发展听力训练。听力训练的内容也要根据第一阶段的基础来科学地设计。让初学者感到这些句子不仅自己能读能说，而且别人说出来我也能听懂。更重要的是自己也能读得像磁带上的声音一样好听。
　　上述两个阶段应该是基础教育阶段的任务，它将使中学生从过重的语法学习中解放出来，并能保证他们学多少说多少并且听懂多少，日常会话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这也从本质上符合素质教育的要求。因为科学发声是最基本的素质体现。
　　第三阶段：语法和句法分析阶段。德国哲学家赫尔德说过：必须从语言学习语法，而不是从语法中学习语言。英格兰诗人斯宾塞也说：因为语法是在语言之后形成的。所以应该受教于语法之后。在初学者有了一定量的单词和句子及其运用能力之后学习语法和句法即是进一步深入学习的需要，也是前两个阶段“知其然，要知所以然”的必要要求。这一阶段同样需要在中外语言比较研究的基础上进行，找出每一个表达的异同。恩格斯说过：只有通过与外语比较才能深刻理解自己的母语。歌德也说：一个不懂得外语的人绝不会了解自己的语言。前人的教诲无非是在强调母语与外语的差异，及其比较研究对两者学习的重要性。我们没有理由不从前人的经验中学习。文学中有比较文学研究，语言也应该有比较语言研究。何况文学不能脱离语言而存在。对中外语言的比较如前所述，主要是为了避免“中文式英语”，并为说一口流利的纯正的英语打好基础，也为写一篇象样的带点美感的英语文章打好基础。初学者在经历这一阶段的训练后，将会比较自觉地在语言实践中运用学到的东西，而不会先想汉语再去翻译成对应的英语。这又为发展英语思维打下了基础。由此足见中外语言比较的重要性。
　　第四阶段：可以要求学生广泛地阅读英文长短篇小说以提高词汇量和体会英语的“韵律和美感”，拒绝短文式英语材料。因为小说中人物情节丰富，与生活贴近，容易学习活的语言——即生活中的语言。在广泛阅读的同时多看英文电影电视作品，拒绝孤立的情景对话听力材料，同样因为影视作品贴近生活，口语量大给人以视、听和想像力方面的享受。这也可算作对“如何才能让语言活起来”的简单回答。
　　第五阶段：营造外语语言环境。想必不少的人听过这么一个故事：某人被长期监禁在单人牢房，由于失去了交流，听力和口语能力不断下降，为此他天天跟自己对话，终于保住了听力和口语能力。英国批评家、散文家、画家哈兹里特说过这么一句话：最好的会话就是自言自语。因此，即使是我过去在大亚湾核电站那样好的英语环境中，我也一刻没有放弃“自言自语”说英语，以至于晚上作梦中还在搞英语对话，而且说得绝对正确。在我辞职后隐居独行的三年多里，也是这一方法让我找不到所谓环境不好的理由。不错，“环境”是重要的，从来都没有想到去动脑筋创造这一环境。反而总是在寻找籍口、推卸责任、满足现状、空喊口号。这已成了当前我国外语教育界的通病。
　　我认为外语教学改革只能从教育者自身作起。任何人帮不了这个忙！也别指望有其他什么灵丹妙药能挽救奄奄一息的外语教育。有人天真地认为应该多请外教，但我认识的一位德国著名汉学家曾说：西方人学汉语从来不是中国人去教会的，是我们西方人自己！同样你们中国人想学好英语或其他语言一样离不开中国人自己的努力。外国人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充其量为你们作个样子！这跟看电视没有什么区别。相反，看电视还能听到纯正的英语，外教却不一定！因为科学发声是全球性问题。其中的哲理值得深思和玩味！
　　上述学习英语的五个阶段是循序渐进的，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特殊的任务和要求，每一阶段的深入研讨都可以产生无数的教育家来，都可以派生出经得起考验的理论与方法。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人达到“流利地阅读、自由地交谈”这一主要目的。达到了这一主要目的，什么听、写、译都是不值一提的问题。它们将会在实现主要目的的过程中，得到完美解决。这与流行了多少年的“听说读写译”这一老皇历，应该说是完全不同的新观点。它也是《歌唱英语》又名《英语口语三月通》的理论与方法。即：从科学发声入手——经过中外语言的对比研究——发展英语思维这一科学的教学模式。这一模式不仅提出英语的特征——歌唱性、简单性、韵律和美感等经语言比较研究后得出崭新内容，而且还提出了“以流利阅读和自由交谈”为英语学习的主要目的这一崭新学术观点，以及为实现这一主要目的而必须采用的教学方法。作为一个科学的教学模式，必将经受住实践的考验，并在实践中不断地丰富和发展，为彻底摆脱“哑巴英语”状况，为改革我国落后的英语教学方法提高教学水平发挥应有的作用。同时，在此我还呼吁全国的外语教育工作者，不要再用“应试教育”等客观因素，为自己的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去寻找籍口和台阶。应该认识到只有大家都行动起来，拿出过硬的改革办法，而不是强调客观、推卸责任，才能推动“应试教育”的改革。整天空喊改革于事无补。更不必在现行落后的、已经证明是行不通的教学模式中修修补补！拿出一点精力来，在打破传统的基础上做点文章吧！
　　“特行独立”是真正知识分子的气质和风度，“标新立异”更是真正知识分子的精神和气节。这也是知识分子最可宝贵之处。我把它们比作真正知识分子的“两条腿”，没有它们就寸步难行！如果说经历了历次政治浩劫，除了一只吓破了的胆什么都没剩下的那一辈已无救药；死不忏悔的红卫兵们又是不学无术、厚颜无耻；独生子女又因皇帝心态而无可指望的话，那么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几代大学生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这几代大学生真正肩负着承先启后的历史使命。我真诚地希望和这几代中的社会精英一起勇敢地担负起民族复兴的伟大责任。创新！创新！再创新！把一切都豁出去！把良心和忠诚留下来！为后来人作出榜样！唯有这样，我们的祖国才能跨过至今还散发着血腥味的红卫兵的僵尸。我们的祖国才会真正正迎来扬眉吐气的那一天！